粉妝樓 (Fen Zhuang Lou)

「如今且說大唐一段故事, 出在乾德年間。其時, 國家有道, 四海升平, 那一班興唐世襲的公侯, 有在朝為官的, 有退歸林下的, 這都不必細表. 單言長安有一位公爺, 乃是越國公羅成之后。這公爺名喚羅增, 字世瑞, 夫人秦氏所生兩位公子... 衹因羅爺在朝為官清正, 下詢私情, 卻同一個奸相不睦, 這入姓沈名謙... 沈太師見邊頭關韃靼造反, 興兵入寇, 十分緊急... 太師看完邊報, 心中大喜道:「有了! 要害羅增, 就在此事!」」

HEAD 段立「乾德年間大唐段故事+越國公羅成後+羅增生二子 + 沈謙奸相 + 邊關陷害」五設定,鋪七段式骨架;每段獨立又有伏筆(秦氏夫人「兒孫自有兒孫福」預言保+ 邊關出征「兩件事」伏筆),因果清但程式化,故 80 而非更高。

「單言長安有一位公爺, 乃是越國公羅成之后。這公爺名喚羅增, 字世瑞, 夫人秦氏所生兩位公子: 長名喚羅燦, 年一十八歲, 主得身長九尺, 臂闊三停, 眉清目秀, 齒白唇紅, 有萬夫不當之勇, 那長安百姓見他生得一表非凡, 替他起個綽號, 叫做粉臉金剛羅燦; 次名羅琨, 生得虎背熊腰, 龍眉鳳目, 面如敷粉, 唇若涂朱, 文武雙全, 英雄蓋世, 這些人也替他起個綽號, 叫做笑面虎羅琨」
「欽點兵部尚書錢來、禮部尚書李逢春, 領三千羽林軍, 嚴守各城門, 以防走脫人犯。二人領旨去了, 天子又點各官, 分頭擒獲: 一命錦衣衛王臣速往登州, 拿魯國公程鳳, 看解來京; 一命錦衣衛孔宣速往雲南, 拿定國公馬成龍, 看解來京; 一命吏部尚書速拿襄國公秦雙收監; 一命刑部尚韋速拿鄂國公尉遲慶收監; 一命通政司速拿瓚國公徐銳收監。」

HEAD 立主角三人(羅增 + 羅燦 + 羅琨),MID 立配角五十(沈謙+米順+王臣+孔宣+錢來+李逢春+程鳳+馬成龍+秦雙+尉遲慶+徐銳等)+ 數十位國公/尚書/錦衣衛;典型明清說唐續書群像譜,但人物心理弱、符號化強,故 76 而非更高。

「次日早朝, 會同六部, 上了二本, 就保奏羅增去鎮守邊頭關, 征剿韃靼. 圣上准本, 即刻降旨, 封羅增為鎮邊元帥, 限十日內起行。羅爺領旨回家, 与秦氏夫人說道:「可恨奸相沈謙, 保奏我去鎮守邊關, 征討韃靼。但是盡忠報國, 也是為臣分內之事, 衹是我萬里孤征, 不知何時歸家, 丟你們在京, 我有兩件事放心不下。」」
「話說米順見馬爺的兵將猛勇, 勢不可當, 料難迎敵, 回馬往本陣就跑。三軍見主將敗走, 誰敢迎敵, 吶聲喊, 不依隊伍, 四散走了。后雞爪山的大隊人馬追赶下來, 如天崩地裂, 海沸江翻。這些嚇慌了的官軍, 那里當得起, 衹殺得叫苦連天, 哀聲遍地, 丟盔棄甲, 拋旗撇鼓。五萬兵丁, 傷了一半。」

HEAD 段「聖上准本,即刻降旨,封羅增為鎮邊元帥,限十日內起行」緊密行政節奏(20 行交代邊關陷害設定),LATE 段「四散走/天崩地裂/海沸江翻/叫苦連天/五萬兵丁傷一半」13 個短句連珠戰鬥節奏;前段慢+後段快,典型說唐續書中段加速,中位 76。

「詩曰: 光陰遞嬗似輕云, 不朽還須建大勛。壯略欲扶天日墜, 雄心豈入弩駘群。卻緣否運姑埋跡, 會遇昌期早致君。為是史書收不盡, 故將彩筆譜奇文。」
「米順吩咐眾將:「小心防守要緊!」這一陣, 衹殺得米順膽落魂消, 將免戰牌高懸. 不表米順敗進登州, 緊守城門, 不敢出戰。且言雞爪山的人馬大獲全胜, 馬爺也不追赶, 吩咐鳴金收兵. 五營四哨將校兵丁, 聞得金聲, 即歸隊伍, 安下原營, 立下大寨。」

HEAD 段七律開卷+「彩筆譜奇文」,LATE 段「膽落魂消+免戰牌高懸+鳴金收兵+五營四哨」戰鬥+收兵+章回句式 (「不表X。且言Y」);典型清中葉說唐續書白話,文采弱於《三國》《紅樓》,但完整古典白話章回範式,故 78。

「話說天子見了閣部的本章并江南總督沈廷華的奏章、淮安府的文書、羅琨的衣甲, 龍心大怒, 問內監道:「備官何在?」內監奏道:「都在通政司衙門內候旨。」天子傳旨說道:「快宣各官, 就此見駕。」內監領旨, 引沈太師和六位部堂、通政司共八位大臣, 一齊來到內毆, 俯伏丹埠。天子傳旨, 賜錦墩坐下, 各官謝恩: 天子向沈謙說道:「衹因去歲羅增謀反, 降了番邦, 到今未曾半載。」」
「次日查點受傷的兵丁, 都賞了糧餉, 打發回家去將息安養, 將新降的人馬查點數目, 有願為軍者, 都收入后隊; 有不願為軍的, 聽他自去還鄉, 並不勉強。馬爺這令一下, 那些大小三軍, 歡聲震地, 個個都願為軍效力, 共除奸賊, 並無二心。這個風聲傳將出去, 那些遠近的府縣官員都畏馬爺之威, 感馬爺之德, 誰敢抗違? 大兵一到, 處處幵城納款, 所得糧草軍餉, 不記其數。」

MID 段立「內監+通政司衙門+六部+丹埠+錦墩+鴻臚」大明皇朝六部+內監+通政司+LATE 段立「馬爺撫軍安民+歡聲震地+幵城納款+糧草軍餉」地方治理+安民;朝廷+軍隊+地方治理三維世界典型,六維地理 (邊關/長安/淮安/雲南/海外/苗邦) 通過 4 段小樣本已露,故 82。

「單言長安有一位公爺, 乃是越國公羅成之后。這公爺名喚羅增, 字世瑞, 夫人秦氏所生兩位公子: 長名喚羅燦, 年一十八歲, 主得身長九尺, 臂闊三停, 眉清目秀, 齒白唇紅, 有萬夫不當之勇... 替他起個綽號, 叫做粉臉金剛羅燦; 次名羅琨, 生得虎背熊腰, 龍眉鳳目, 面如敷粉, 唇若涂朱, 文武雙全, 英雄蓋世, 這些人也替他起個綽號, 叫做笑面虎羅琨」

首回雙鈎(聯姻+別友)為第一回「系紅繩月下聯姻 折黃旗風前別友」回目標題;加上羅增+沈謙冤讎+羅燦粉臉金剛+羅琨笑面虎綽號開卷即立,三疊鉤(邊關被陷+公子綽號+夫妻對話伏筆),讀者瞬間入戲;典型說唐續書立鏡法,但文采弱於《水滸》《三國》, 故 86。

「第二件, 衹為大孩兒已定下雲南貴州府定國公馬成龍之女, 尚未完姻, 二孩兒尚且未曾定親。我去不知何日才回, 因此放心不下.」夫人道:「老爺言之差矣, 自古道:「兒孫自有兒孫福, 莫替兒孫作馬牛」。但願老爺此去, 旗幵得胜, 馬到成功, 早早歸來。那時再替他完姻, 也未為晚。」
「且言米順所領五萬人馬, 衹剩得四十五騎, 殺得喪膽亡魂, 一路上馬不停蹄, 連夜赶到長安, 急忙見了沈謙, 哭訴前事, 沈謙聞言, 大惊失色道:「似此大敗, 如何是好?目下錢來等又征剿韃靼去了, 長安城內將少兵稀, 怎能迎敵!」忙取令箭一枝, 到鄰近地方調了一萬人馬, 到長安扎駐, 以備迎敵。侯登同錦上天在座, 便說道:「馬成龍此來, 非為別事, 乃是為眾國公報仇, 好在眾國公都在天牢, 太師可奏聞夭子, 衹說眾國公之後興兵造反, 請天子御駕上城, 假意招安, 复他們官職, 誘進長安, 散了他的兵權, 一并殺之, 省得費力。」」

HEAD 段伏筆「兒孫自有兒孫福,莫替兒孫作馬牛」+「大孩兒已定下雲南貴州府定國公馬成龍之女」屬說唐續書常見「聯姻伏線」,LATE 段「假意招安,复他們官職,誘進長安,散了他的兵權」屬「奸相狡計」常見套路;相比 Topelius/Tuuri 等同類, 創新弱,故 70。

「乾德天子心中欣喜。文武百官早朝朝見, 分班侍立, 天子說道:「賴眾卿建功立業, 欲效太宗的故事, 於凌煙閣上圖畫眾卿容貌, 使萬古千年, 永垂不朽! 不知眾卿意下如何?」眾人一齊跪下謝恩, 說道:「這是萬歲的龍恩, 臣等銘感五內。」
「余故細細譜出, 以為勸善之上鑑二: 詩曰: 一折翻成酒一盃, 粉妝舊譜換新裁. 鑄成忠骨承恩露, 褫去奸魂代怒雷. 化日無私真令辟, 凌煙有后盡英材. 稗官提筆談遺享, 慷慨悲歌八十回。」

末兩段以「欲效太宗+凌煙閣+眾卿容貌+萬古千年+永垂不朽」凌煙功臣式大團圓 +「勸善之上鑑+末段七律(鑄成忠骨承恩露,褫去奸魂代怒雷)+ 慷慨悲歌八十回」末段詩式收束雙收,典型說唐續書大團圓 + 警句式末段詩收束;收尾有餘味但套路化, 故 80 而非更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