歧路燈

話說人生在世，不過是成立覆敗兩端，而成立覆敗之由，全在少年時候分路。……所以古人留下兩句話：「成立之難如登天，覆敗之易如燎毛。」言者痛心，聞者自應刻骨。

一百零八回以谭绍闻一生（孝移教子→少年游荡→中年悔悟→子孙成名）为主线；第一回立意、第二十八回娶妇、第八十二回主仆义、第一百零八回金榜，起承转合清晰，故情节 84。

王象簉道：「論咱家的日子，是過的跌倒了，原難翻身。但小的時常獨自想來，咱家是有根柢人家，靈寶爺是個清正廉明官，如今靈寶百姓，還年年在祠堂裡唱戲燒香。」

谭绍闻（败家子/悔悟者）、王象簉（忠仆）、孔慧娘（贤妻）、谭篑初（孝子）群像靠细节立像；第八十二回王象簉主仆谊重极立体，故人物 86。

到了次日，街坊邻舍，以及铺户房客送礼晋贺，绍闻应接不暇，王隆吉代为周旋。……正是：欲知父母欢欣处，佳偶双双好合时。

一百零八回篇幅长，前段游荡略缓；第二十八回婚娶、第八十二回家庭变局密度高，无注水式冗余，故节奏 80。

話說人生在世，不過是成立覆敗兩端，而成立覆敗之由，全在少年時候分路。大抵成立之人，姿稟必敦厚，氣質必安詳，自幼家教嚴謹，往來的親戚，結伴的學徒，都是些正經人家，恂謹子弟。

第一回「成立覆败两端」论、第八十二回主仆对话，河南方言夹白话，清中期章回可读；较《儒林外史》偏教化，故文笔 82。

這話出於何處？出於河南省開封府祥符縣蕭牆街。這人姓譚，祖上原是江南丹徒人。宣德年間有個進士，叫譚永言，做了河南靈寶知縣，不幸卒於官署，公子幼小，不能扶柩歸裡。

河南开封士人家庭+科举+市井+僧道；第一回谭家、第二十八回婚俗、第八十二回家庭伦理，社会层厚实，故世界观 87。

話說人生在世，不過是成立覆敗兩端，而成立覆敗之由，全在少年時候分路。……其實父兄之痛心者，個個皆然，子弟之刻骨者，寥寥罕覯。我今為甚講此一段話？

第一回「人生在世，不过是成立覆败两端」即钩；谭绍闻少年堕落→王象簉苦谏，开篇即入家教命题，故钩子 83。

只因有一家極有根柢人家，祖、父都是老成典型，生出了一個極聰明的子弟。他家家教真是嚴密齊備，偏是這位公郎，只少了遵守兩個字，後來結交一干匪類，東扯西撈，果然弄的家敗人亡。

清代唯一长篇「家训小说」范式；与 scorecard 07《儒林外史》讽刺科举不同，以谭绍闻一生示范「歧路」之戒，故创新 85。

只此，譚紹聞父子，雖未得高爵厚祿，而俱受皇恩，亦可少慰平生。更可以慰譚孝移於九泉之下。孔慧娘亦可瞑目矣。……筆墨至此，不必再往下贅，可完一部書矣。

第一百零八回薛全淑/谭篑初金榜题名，「全書完」；子孙成名闭合家教弧，余韵在「成立覆败」总论，故结局 82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