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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zal 的四种笔

小说-小说-书信-绝命诗,十年四副笔;从公到私到绝

一苇 · 2026-09-26 · 航道手记

José Rizal 一生留下四种笔法,1887 年《Noli Me Tangere》(小说,他加禄语转写本)、1891 年《El Filibusterismo》(小说,西语原作)、1889 年《Ang Liham sa mga Kadalagahan sa Malolos》(书信,他加禄语)、1896 年《Último Adiós》(绝命诗,西语,Bagumbayan 枪决前夜写于狱中)——十年之间,小说、小说、书信、绝命诗。Rizal 的四件套不是「一个题材写四次」,而是「四种发声位置各走一遭」。长篇是布道,书信是私话,绝命诗是最后一封信。先看《Noli》开头他写 Ibarra 回家那一句: «¡Cuanto tiempo! ¿Y quién lo diría? ¡Tantas cosas! Sí, no hay duda, han cambiado mucho las cosas!»(多久了!谁能想到!这么多事!是的,事情变了很多)。再读《El Filibusterismo》结尾 Simoun 在教堂钟声里逃进海——这两句一开一合,合在一起是 Rizal 长篇小说的两端。

Rizal 的笔法切换发生在《Liham》里最戏剧:这部他加禄语长信以「SA MGA KABABAYANG DALAGA SA MALOLOS」开头,以「Ito ang matindín nasá ñg inyong kababayang si JOSÉ RIZAL / Europa, 1889」收束——同一年他一边写长信给马洛洛斯妇女,一边在准备《Filibusterismo》的二部曲。从长篇第一人称叙事(《Noli》/《Filibusterismo》)退到书信体私话(《Liham》),Rizal 把政治批评的腔调从「小说的布道」换成「写给母亲们的中段」,这是同一个人笔下的「殖民批判」从公到私。

绝命诗《Último Adiós》写于 1896 年 12 月 29 日 Bagumbayan 枪决前夜,是他写给菲律宾的告别:«Adiós, Patria adorada, región del sol querida, Perla del Mar de Oriente, nuestra perdida Edén!»(永别了,亲爱的祖国,阳光之地,东方海上珍珠,我们失落的伊甸园)。他把十年间从「小说人物 → 书信议论 → 诗体独白」一路收束——这一收束不是回到起点,而是把所有之前的形式全部倾尽,化作十四行。这是 Rizal 一生在「殖民批判」同一题目上走过的四种发声位置:长篇是布道,书信是私话,绝命诗是最后一封。

同一作者十年四副笔,小说 (1887)、小说 (1891)、书信 (1889)、诗体独白 (1896):从「在小说里写人物」一路退到「用十四行告别祖国」。这是 Rizal 笔下的「从公到私到绝」——十年之间,「殖民批判」这件事在菲律宾文学里走完了一轮:从布道到私话到最后一封。

一苇
通天尺规 · 航道手记 1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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